父亲与我

～昔日麼兒華髮白   

捧父遺照思念長～

     每次看到爸爸的這張照片

 心里都很想念他

     也想念  那時和爸爸在一起的快樂時光

這張照片是1975年的夏天照的，時光已過了半個世紀。

那年爸爸72歲，我剛好倒過來，27歲。 那天我和爸爸一起去了聞名已久的聖地牙哥動物園，裡面已有很多家長帶著小朋友一面看，一面教孩子各種動物的事情。爸爸和我則只是開心的觀賞各種有趣的動物，吃吃冰淇淋，逛的不亦樂乎。

我當時是在德州大學讀博士學位，到聖地牙哥的NCR分公司做一個暑期工作。

石生那年暑假回台灣看父母，我在Rancho Bernado租了一個小公寓，邀請爸爸來一起住。聖地牙哥的天氣四季如春，又經常是陽光普照的晴天，做什麼都好。這就容易讓人的心情挺愉快的。在那裏我們父子度過了一段美好的夏日時光。

（右起：父親，作者6歲時，母親，母親老闆夫婦）

在我很小的時候，有一次爸爸帶我去北投。一路上爸爸牽著我的手，一直記得當時感到很溫暖的感覺。小時候我一點自信都沒有，但爸爸總是覺得我不錯的。

思緒又跳到我初中的時候。考初中沒考好，進了夜間部。

我在二哥的幫助下，每天複習功課。爸爸經過看到，常會停下來，對我點點頭，用四川話說：“你可以的”。

不僅是那次插班考試，而是在往後的幾十年裏，在我遇到困難的時候，也不時的會想起爸爸溫暖的聲音。而後來在我的生命裡，我也用了自己的方式，把這份陪伴和鼓勵傳遞了下去。

對爸爸我也有遺憾和愧疚。在大一時，我考到了東海大學。由於學校不在台北，我第一次離開了家，和另外三位新生住在一間宿舍裡。有一次我生病了，本來也不是大事，我卻告訴了爸爸。爸爸知道後，就搭車來台中看我。很多細節都忘了。只記得爸爸幫我用毛巾用力的搓全身，整個身子後來都發紅發熱了。結果後來我好了，爸爸卻病倒了。

結婚前，我在Austin租了一個小公寓。我和爸爸在那裏度過了一段美好的時光。我們曾一起在附近的教堂牆壁上對著牆打網球。 那時並不會打，只是買了兩個便宜的網球拍，對著牆看能打幾下。但我們也覺得很新奇和好玩。

結婚後，爸爸也來我們家住過，那時我剛到貝爾實驗室工作不久，有許多我們自己或和朋友想做的事，對爸爸的陪伴，以及和爸爸一起出去走走的活動就少了很多。有時候，石生和爸爸的生活習慣不一樣， 我那時常偏袒石生的看法。

爸爸看的明白，我自己也知道我對爸爸講的一些話，他心裡是不舒服的。只是，他忍住了。我對爸爸的態度，和爸爸的忍耐，是我這麼多年來，心裡非常愧疚的。

我自己現在和珮慈住在養老院裡，有很好的生活機能與各種服務。想到以前爸爸在我們小孩家輪流住，有一種不安定的感覺。一直到蕾姐請爸爸在她家長住，爸爸才在費城安定了下來，安然度過了暮年的時光。

爸爸最後葬在費城郊外一個幽靜的墓園裡。蕾姐在爸爸的墓旁，刻畫了中國的山水，她也在墓的兩旁種了爸爸喜愛的樹。上一次隨著蕾姐去祭拜爸爸時，看到那兩棵樹都長得挺大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