因为疫情不能进房间一对一陪伴,所以最近的活动有些特别,是和爷爷奶奶们一起玩桌游。游戏的名字是“梦想人生”,每人依次抽张卡牌回答上面的问题,或者看牌上图画分享自己的故事。

坐在我旁边的夏奶奶很安静,看起来不太爱说话。问她喜欢吃什么,回答都喜欢。轮到奶奶抽牌了,她需要回答问题:你小时候喜不喜欢上学,为什么?我在心里想,不知道奶奶会不会说一些小时候上学的烦恼呢?但奶奶说,喜欢。她小时候没上学,去火柴厂做童工。长大后才有机会读书学文化。我若有所悟,这不能以己度人。我们这一代的烦恼可能是成堆的作业和做不完的题海,但老一辈的人连进教室的机会都很少,他们往往会想如果小时候能上学多好。又抽到一张卡牌:你认为人生最重要的三件事是什么?为什么?奶奶说:工作,人情,生活。工作第一位,工作好才能照顾好家人。生活是人生必需的道路。我真的非常赞同。什么时候都要有一份自己的事业,不论是从革命年代走过来的女性,还是和平时代长大的我们。最后的一张卡牌问,你的家乡有什么特色?我以为奶奶又会简单回答几句。但她出乎意料地问,我能唱歌吗?大家都很欢迎,于是她唱了《松花江上》:
我的家在东北松花江上,
那里有森林煤矿,
还有那满山遍野的大豆高粱
......

声音舒缓清晰,充满悠悠思念。唱完奶奶流泪了,说:我想家了。随着奶奶的歌声,我仿佛感到时间空间转换,看到东北的白山黑水莽莽森林,还是个小孩子的夏奶奶,跟着父母在工厂做工,幼小的身体后是高耸的黑烟囱。然后现在,银发苍苍的夏奶奶,坐在椿萱茂养老院明亮的大厅里,室内暖气温煦,和我们一起看着桌上五颜六色的卡牌,眼角挂着思乡的泪珠。我轻轻帮她拭去,凉凉的。人生很长也很短,经历过那么多,印象最深的就那么几件:童年和家人,还有曾经取得的成就。我付出了半天的时光,给老人们带去热闹问候,却也收获了他们用一生的经验,凝炼出的世情金句。